五官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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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们开始习惯对喜欢歌手新专辑的失望，自从陈绮贞细腻的民谣变成了破牛仔裤的颓废摇滚，陈珊妮的特立独行变成了拉线木偶式的电音，戴佩妮张扬的温柔变成了略显做作的尖细嗓子。我还没有听到张悬和Peggy，不晓得是好是坏，不过已经慢慢的不会对这些专辑里面恼人的变化做出过度的情绪反应了。

这好些年越来越不懂“唱片工业”。我的知识已经严重落后，脑子里还是恨不得10年前滚石领头，“四大”分市的格局，依然凭借着那些元老级的幕后人员来预先判定唱片的质量，而流水线曲目已经越来越勾不起人的聆听欲望。不过，现在我对歌曲的评判标准还是那两条：最重要的是能打动人，其次的话，是看旋律、编曲等等有没有新鲜感。抛开听觉的惯性，对曲风真倒是没有什么限制。

曾经，“小众”（虽然我实在不愿意用这个名词，但这个词却能最准确地让别人知道我所指的是什么人）歌手就因为满足了这两个条件——尤其是第一个——而轻易占据了我的播放列表。曾经我们要花很多精力才能找到他们的唱片，他们的单曲，他们的新闻，他们的八卦。。。直到有一天，我们欣喜地看到Sandee捧得金曲奖的最佳制作人，Penny拿到最佳作曲人，Sodagreen打败五月天；我们发现豆瓣里出现了教你如何听歌装文艺青年的帖子，门户网站们也开始把他们顶到了首页。“小众”已经出现明显的“大众化”势头，不光是知名度，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歌曲本身。

走红和曲风的改变绝不是偶然呈现一前一后的次序关系，虽然我知道把次序等同于因果是逻辑错误。在我看来，创作的精髓在于它的私密性。大多数时候，当歌曲表达了一种强烈的个人感情，它往往会更有感染力，因为创作人投入了多少情绪在里面，细致的听众其实一下子就能听出来。基于个人感情的创作有的时候是和“交流”、“反馈”这样的字眼相矛盾的，也就是说，只有在完全不受他人需求影响的情况下，个人情绪才能用最个人化的方式得到抒发。

当然，这里我并没有针对流行文化和大众化的艺术创作，它们的主要目标，犹如名称一样，是要被更多人接纳和喜爱，因此更加强调群体的口味和有共性的感情，而非个人化的宣泄。

接着讲，当我们的“小众”歌手越来越为人所知，“交流”和“反馈”就越发不可避免的融入到他们的创作生活了。当创作的时候无意识的开始考虑“别人怎么看”，“是否会流行”的想法时，私密性就已经被无情的破坏。而“小众”创作人们亦是无辜，因为这种想法完全是在日益增加的曝光率和网络平台飞速发展的同时无意识的根植于他们的心里。可以说，作为社会中的个人，一个正常的心理状态都会主动接纳交流。最近几年，幕后音乐人也越来越多地走到台前成为发片歌手，按照前面的分析，这不能不说也是商业唱片中曲目质量下降的可能原因之一。当然，这只是一中有题外话之嫌的猜测罢了。

“小众”歌手大多数都是创作型歌手，因此，以“表演者”身份所赢得的知名度，反过来却会影响到其“创作者”身份下的作品质量。他们用真诚而个性的作品吸引来越来越多的听众，却最终因为越来越多的听众而丧失了作品的真诚和个性。歌迷们曾经说：“他的歌这么好听，为什么不红？”，后来却会感叹：“他还是不要红才好！”我或许能用“小众悖论”来概括。